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旷视十五岁:扭亏之前,先谈生意

2026-11-04 · 9SPORTS

10月下旬,市场传出旷视科技正考虑赴港上市,计划募集5亿至10亿美元资金。旷视发言人回应称:“我们没有具体的IPO计划”。这距离旷视撤回科创板IPO申请已近两年。自2019年首次提交申请算起,该公司上市进程已持续七年多,两度冲击均未成功,至今未达成目标。

但旷视近期更值得关注的并非IPO传闻,而是10月8日CEO赵康在十五周年之际发布的内部信。信中,赵康将过去一年的核心举措概括为“战略收敛”。旷视不再追求覆盖所有AI场景,而是聚焦于“物理空间运营”这一主航道,以POA OS为基础,将智能体应用于城市治理、交通运营、商业智能、安全生产、职场管理五个场景。

赵康为旷视设定的新定位是:“我们不再满足于做一家‘看得准’的AI技术公司,我们要做那家‘能把事办了’的商业价值公司”。

这句话的实质是:过去十五年,旷视销售的是算法能力;从现在起,旷视要销售的是可复制的运营成果。这是一个从“技术供应商”向“运营服务商”的角色转变,也是一家在IPO窗口反复关闭后,重新审视“自身靠什么盈利”的公司给出的最新答案。

扭亏进展

内部信中最受关注的信息是,旷视预计2026年实现全面扭亏为盈。

支撑这一预期的数据包括:2026年上半年模型发版总量较2025年同期增长180%;商业智能领域合同金额同比增长预计超过100%;智能体相关收入占比和毛利率均有显著提升。据内部信披露,旷视技术研发人员占比仍超过60%。

但这些增长基于较小基数。旷视自2018年至2021年上半年累计亏损146.34亿元,截至2021年6月末累计未弥补亏损达165.96亿元。此后旷视未再公开完整财务数据,但员工数量大幅缩减,业务线明显收缩。扭亏为盈的价值需放在“先瘦身、再造血”的背景下理解。

赵康提出的四项举措直指同一核心问题:方向不摇摆,资源集中于五大场景,不追逐短期热点;打法要收敛,先打穿可复制的标杆,再谈规模,每个项目必须回答“能否复制、能否续费、能否让客户主动提出下一个场景也由我们做”;组织要咬合,研发、产品、交付、销售协同,评价标准从“谁签了单”转向“谁把客户做成了、做复制了”;激励向能落地智能体结果的团队倾斜。

一位接近旷视的行业人士对36氪的解读直白:这四点的核心,是从项目制交付向可复制的产品及服务收入转型。“政企客户的定制化交付,一直是AI公司商业化的瓶颈。旷视现在要解决的,就是让每个项目都变成可复用的资产”。

复制挑战

“可复制”是旷视过去十五年最缺乏的能力。AI四小龙的共同困境在于项目制交付的规模不经济:每个客户需重新开发,回款周期长,毛利被集成商分走一半,规模越大,所需人力越多,本质上更接近工程承包商而非产品公司。旷视的“战略收敛”实质上是在承认此模式行不通后,试图通过标准化硬件、标准化系统和标准化应用,将业务从“接一个项目赚一笔钱”转变为“做一个产品收很多次钱”。

问题在于,标准化与定制化之间的平衡是所有政企AI公司面临的难题。五大场景中的城市治理、交通运营、安全生产,客户高度分散、需求差异巨大,标准化空间天然有限。商业智能和职场管理相对更接近标准化产品,但这两个赛道竞争也最为激烈。旷视能否在“可复制”和“满足客户”之间找到交集,是扭亏能否持续的关键。

创始分岔

旷视十五周年的另一背景是创始团队的彻底离散。

联合创始人印奇已不再担任旷视任何职务。2024年他卸任法定代表人,此后两年先后出任千里科技和阶跃星辰的董事长,一个涉及造车,一个专注于大模型。2026年1月,阶跃星辰完成超50亿元B+轮融资,印奇正式出任董事长,负责推动AI大模型落地终端商业化。另一位联合创始人唐文斌,在2025年3月创立具身智能公司原力灵机,核心团队来自旷视原班人马,2026年6月并购一家物流机器人公司,并获得智谱、商汤、阶跃等公司的投资。联合创始人杨沐,也在2025年1月与印奇、唐文斌一起,将持有的旷视股权全部出质给重庆产业投资母基金,被外界解读为创始团队对老东家的彻底告别。

旷视曾是“AI四小龙”中技术标签最鲜明的一家——清华姚班出身,Face++平台,安卓阵营人脸识别方案的高市占率。但技术标签未转化为商业闭环。据媒体报道,印奇离开后曾表示:“技术能够改变世界,但改变不了企业,一家企业最高优先级的考量永远都是商业闭环”。

这句话在旷视十五周年的语境中分量很重。它并非否定技术,而是承认:一家AI公司真正的护城河不在于算法本身,而在于算法嵌入客户工作流的深度。算法会被开源、被追平、被集成进更大平台。真正留得住客户的,是掌握客户每天必须打开的那个界面,谁才有定价权。

旷视当前的POA OS和五大场景,本质上是在试图成为那个“界面”。但这条路,印奇和唐文斌已选择不在旷视体系内走。留下来走这条路的人是赵康。

生意考题

旷视的十五年,恰好覆盖了中国AI产业第一个完整周期的起伏。

2011年成立时,旷视代表的是“算法可以改变世界”的信念。2019年首次冲刺IPO时,它代表的是资本对AI独角兽的狂热。2024年撤回科创板申请时,它代表的是项目制AI商业模式的困境。到了2026年的十五周年,它代表的是一个更朴素、也更难回答的问题:一家融了数十亿元、亏了上百亿元、两度冲击上市未果的AI公司,能否靠一门可复制的小生意先活下来。

赵康内部信中有一句话是整封信最实际的:“技术好是入场券,把技术和场景咬合在一起,让客户愿意续费,让收入可持续,才是真本事”。

这句话没错。但它同时也说明,旷视花了十五年,才把“入场券”和“真本事”区分清楚。扭亏为盈若能在2026年兑现,是一个可观察的节点——它证明旷视有能力将成本控制在收入之下。但从扭亏到可持续利润,中间还隔着一个更硬的门槛:五大场景中的每一个,是否真的能做出可复制的标杆,并让客户在标杆落地后主动续费、主动扩场景。

旷视已不再等待IPO。它在等待一个更基本的东西:证明自己是一家能持续赚钱的公司,而不只是一家曾经技术很酷的公司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Tech商业”,作者:Tech商业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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